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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llpaper独家|一块氆氇,一只包,一个长期项目
在四川甘孜州德格县麦宿镇,娜叶家族的女性世代从事织造。一门来自高原、与牧民日常相伴的手艺,如何跨越地理的距离,来到更多人身边?当它进入新的设计与生产关系,又如何支持手艺人在家乡过上更好的生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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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eface
牦牛毛洗净、晾晒、梳开,再由纺锤捻成细线。木织机上,经纬交错打紧,松散的纤维逐渐连成窄幅而厚实的织物。在藏地,这种织物被称作氆氇。它可以制成藏袍、围裙和藏被,贴着身体抵御高原的风寒,也陪伴人们放牧、劳作和迁徙。
Part 01 来到娜叶工坊
落地四川甘孜格萨尔机场后,仍需数小时车程,才能抵达麦宿镇。公路贴着山势反复折转,泥石流偶尔阻断道路。超过3500米的平均海拔,让夏季的高原依旧凉爽,也让人在高原反应之下头晕目眩。我们不得不把氧气瓶带在身边,时不时停下来吸上几口才能继续向前。举目四望,村落和民居散落在辽阔而绵延的牧场上,牦牛群在漂浮的云彩间慢悠悠地啃食着青草。
娜叶工坊目前有9位妇女,都是当地藏族女性,扎西曲措是其中最年轻、也是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位。“我姥姥、妈妈那一代都不会汉语,教育条件也有限,我是第一个能真正把这门手艺带出去、对接市场的人。”成立之初的工坊没有稳定订单,伙伴们也不相信工坊可以长久维持,她只能一遍遍承诺:“我一定可以给你们发工资。”
Part 02 一幅画,遇见一架织机
氆氇手工编织是设计团队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工艺结构,如何让最终的样品既能符合城市产品开发的明确标准、又不失手工织物的性格?面临挑战,他们尝试将工艺标准拆解为线材粗细、材质选择、色彩搭配等具体步骤,先让不同织工师傅根据个人理解发挥,再在每一个工艺步骤中选取一版最贴近设计的标准样品。经过近1年调研设计与反复打样,最终找到工艺与量产的平衡。
样品穿梭于牧场和城市之间,工坊在设计团队的严格要求中提高了工艺标准,样布稳定、精确地呈现了武艺作品中“心无所住”的意境,设计团队也在一次次反馈、调整方案的过程中加深了对氆氇这门手艺的理解。在设计与手艺的反复协商中,两种工艺经验终于融会贯通、相辅相成。
Part 03 共生,来到广阔天地
订单和收入稳定了,织工们的生活也有了新变化。一位织工用工资买了一条喜欢很久的红色项链,扎西曲措欣慰地告诉我们:“她很喜欢那种颜色,以前不舍得买,因为家里还有老小。可现在她自己挣钱了,买东西也有底气了。”当劳动成果得到市场认可,它带来的不只是收入,更是让这些女性在家庭和工坊事务中有了更多选择、更多表达和参与的空间。
Songmont的“善艺共生”项目,正是在尝试另一种双向的、平等的关系。“善”落实为企业对劳动、文化来处和长期关系的责任;“艺”承认手艺人的材料知识本身就是设计的一部分;“共生”则取决于判断权能否被共同分享。
结语
善艺扎根,方能共生。树木在原地生长,牦牛随季节迁移,手艺跟着人的生命走过山长水远。它从家庭传到工坊,从草场进入城市,又借由产品、影像和观察者的视线再次回归麦宿。手艺的延续始终伴随着变化。人们迁移、学习、合作,材料获得新的用途,也在一次次变化中重新辨认自己的来处。“善艺共生”的故事,从一个包挂、一只包袋出发,在手艺的流动之中,持续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