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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吃饭
当吃饭越来越像即时消费,烹饪过程中的创造和一顿饭带来的真实感官体验,究竟还意味着什么?我们走访了四家定位迥异的餐厅,探问他们怎样理解“好好吃饭”的含义。
01 从吃饭的人,到做饭的人
Lucas一度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,跟随身边人的选择学习了商业管理,可好动的性格让他备受煎熬。坚持到大学的最后一年,父亲劝他,与其继续勉强自己,不如离开巴塞罗那,把烹饪爱好变成职业。25岁那年,他北上奔赴巴黎蓝带厨艺学校,正式从“吃饭的人”变成了“做饭的人”。在那里,Lucas遇见了来自山西的同班同学邓佳。两人相识、相恋,Lucas负责咸食,邓佳转向甜点,逐渐成为工作与生活中的搭档。
从米其林精致菜到法日融合创新菜,从植物基餐饮到街边摊,走进厨房以前,他们先是被某种味道喂养、吸引的吃饭人。后来,他们试着把个人经验变成餐桌上的菜肴。味觉没有统一答案,但一个人的成长经历、同桌吃饭的人、选择的生活方式,都会留在他做出的食物里。
02 好味道是怎样创造出来的?
好味道先从食材开始。KUMU合樽以法餐逻辑为基础,吸收日式鱼生处理与摆盘方式,对海鲜的鲜度尤其敏感。到了北京,优质海鲜的供应渠道有限,“越好的食材越难拿到。”为了找食材、试设备,小明和Clark经常四处采风,甚至直接从福建、江苏、浙江沿海的渔民手里找鱼。研发一款汉堡肉时,为了找到最合适搭配的米饭,一口气试了七八种米,买来几个电饭煲同时煮,再放在一起比较。后来想用日本传统釜锅煮饭,Clark不会操作,去日本考察时索性偷偷跑进餐厅后厨,看别人怎么煮。
Lucas说得更直接一些:他不喜欢“fusion”这个词。西班牙的味觉经验、法国蓝带的技术训练和在中国生活的经历,让他形成了一套独有的判断标准:如果融合真正成立,客人根本不需要在意它来自哪几个国家的饮食传统。他追求在简洁的元素里呈现清晰明确的风格表达,拿掉一种配料,如果味道和结构没有变化,它就不该留下。
03 食物背后的联系
DuLi度粒建立的,则是另一种关系。素食餐厅在北京仍属小众,对大多数人来说,素食只是一时尝鲜;但对长期吃素的人而言,可以常去的餐厅寥寥无几。DuLi度粒主要由老客带新客,许多素食者把这里当作食堂,也逐渐成为Nafy的朋友。一位老客打算回杭州与女友开一家bistro,离开前,Nafy提议办一场“告别家宴”:老客参与写菜,度粒拿出尚未正式上架的新菜,再邀请双方的朋友共同来吃。店里的展览、快闪和主厨餐桌,也大多由客人带来。餐厅与客人的关系,慢慢从一张餐桌延伸到彼此的生活。
“过去20年里,自分子料理等开始推动美食界向前发展以来,行业变化得越来越快、越来越疯狂,”Lucas说,“但真实的体验和高度个人化的东西,也会因此变得更加重要。”他透过餐厅的落地窗,望向嵩祝寺的院落。那时已近傍晚,晚餐服务即将开始。寺院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百年,餐厅内流动的盛宴却正要开启。食物与艺术一样,越是个人,也就越具有公共性,因为在内心深处,身为人类的我们终究有许多共同之处。